马智雍 | 国内高校区域国别研究领域博士研究旨趣追踪

【内容提要】在区域国别学科建设不断推进的背景下，对于区域国别研究人才的需求日益上升。博士生作为未来学科建设与发展的生力军，其在培养阶段所撰写并发表的期刊文章能够直接反映出其现在的研究旨趣及未来的研究方向，也可以体现出在现有的培养体系下博士生如何认知区域国别学这一学科的发展。本文以 2021 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下发《博士、硕士学位授予和人才培养学科专业目录（征求意见稿）》及其管理办法拟定将区域国别学纳入第 14 类交叉学科一级学科目录为起始点，通过收集学术论文数据库中关于区域国别主题的文献，并甄别出作者为在读博士生的文章进行二次统计，从作者所属学校、文章主题、所涉及交叉学科范围、所涉区域国别、作者过往研究等信息入手，以量化为统计数据以及分析文本内容的方式来进行相应研判，以期为区域国别学科的建设提供参考。

【关键词】区域国别学；交叉学科；博士生；研究旨趣

【作者简介】马智雍，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研究生，南京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助理研员。

本文的数据主要来源于中国知网（cnki.net）。中国知网是当前科研文献收录最全的数据库，由于搜索主题以及时间范围的限制，本文并未搜集学位论文、报纸等文献，而主要关注学术期刊上所发表的文献，同时并未只关注“北大核心”与“CSSCI来源期刊”，而是对学术期刊文献做了全面的考察。

在文献搜集时，本文利用中国知网的高级搜索功能，将时间跨度设置为“2021 年 12 月—2023 年 12 月”，文章关键词则包括“区域国别”“区域”“国别”等，考虑到部分文献虽然在关键词中并未体现区域国别字样但仍在区域国别学范畴内进行研究，本文也设置了“地区”等关键词作为辅助搜索。在“2021 年 12 月-2023 年 12 月”这一时段内最终共计检索到 3591 篇与区域国别学相关的文献，在对文献进行二次筛选后，作者为博士生或作者含博士生的文章共计 129 篇。

如图 1 所示，在所统计的区域国别学相关文献中。作者为博士生的文献仅占总文献的 3%，这也直接反映了在当前阶段博士生还不构成区域国别学研究的主力军，在当下区域国别学建设中参与较少。这从侧面印证了在文献回顾中的当前区域国别研究人才欠缺的论点以及当前区域国别学研究型人才尚存在培养上的缺陷的观点。基于筛选出的 129 篇文献，本文也同时统计了其他信息来辅助研判当下博士生的研究旨趣。

（一）发表时间与文章

本文基于中国知网所显示的发表时间进行了相应的统计分析，由表 1 可以看出，从 2021 年 12 月到 2023 年 12 月，由博士生所发表的有关区域国别学的文献总体呈现波动上升的趋势，发表数量在 2023 年 6 月达到顶点。

通过观察可以发现，在不同日期所发表的文献数量上可能存在一定差异，但在数量级上却并未有较大的变动，说明博士生对于区域国别学的关注较为稳定，且关注程度在不断上升，有越来越多的博士生开始参与到区域国别学的研究与建设当中。这一点可以更直观地通过图 2反映出来。从发表的总篇数来看，还应进一步促进博士生在区域国别学中的建设作用。

（二）作者所属专业

本文基于论文中所给出的信息与通过互联网检索作者姓名得出的相关信息，统计出了作者所学专业的相关情况，具体数据如表 2 所示。

通过分析数据可以发现，在现有的作者中，博士专业为国际关系与其他专业的数量之间呈现断崖式的差距，国际关系专业博士生共计 80 位，约占总人数的 62%，排名第一位；教育学专业（包含教育学和对外教育）博士生共计 11 位，占比约为8.5%，排名第二位；区域国别学专业博士生共计 9 位，排名第三位；语言类专业博士研究生共计 6 位，排名第四位。

不同专业博士生的数量差异也直接反映了现在国内区域国别学建设的现状，即区域国别学与国际关系之间的关系极为密切且学科边界模糊。区域国别学的设立，既促进和推动了国际关系的进一步发展，也使二者的学科地位出现了较为尴尬的重叠。为了厘清二者之间的学科界限，学者从不同角度出发进行了阐述。钱乘旦和刘军认为，国别与区域研究应该是对某一个国家或者某一个地区的全面了解，这个全面了解的范围往往不只限于国际关系所关心的范畴，更包括了自然科学与人文学科的诸多信息。秦亚青等认为，区域国别学的研究需要对一个国家内部很多描述性的知识有精准且深入的了解，如果欠缺了对这些知识的掌握，那么区域国别学的研究也就无从谈起了。唐士其则指出，区域国别学应该能够提供关于区域和国家的具有个体性和差异性的知识。这也使其具有某种意义上的人文学科的属性。综合来看，学者普遍认为区域国别学的研究是具体的。而国际关系学则不同于区域国别学，在经过第二次大论战后，因为吸纳了其他社会科学门类的研究方法，国际关系研究出现了抽象与简约化的趋势，1979 年沃尔兹仿照经济学的研究方法而构建的结构现实主义理论便是其中的标志，沃尔兹将主权国家视为功能相似的单元并只注重于大国的作用而忽视小国。这也是国际关系与区域国别学的根本不同。但也有学者强调，在区域国别学学科研究中，相较于历史、语言、宗教等因素，行为体关于权力和财富的互动关系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而这也恰恰是国际关系所研究的重点。因此，区域国别学虽然是一门交叉学科，但国际关系注定应该成为区域国别学建设发展的主体学科。由此可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许多发表的文献都难以明确界定从属于区域国别学抑或是国际关系。区域国别学与国际关系将呈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

（三）作者所在高校

本文基于论文中所给出的信息与通过互联网检索作者姓名得出的相关信息，统计出了作者所在高校的相关情况，具体数据如表 3 所示。

通过分析数据可以发现，发表区域国别学文章的博士生大多来自北京外国语大学、北京大学、南京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等高校。其中，北京外国语大学数量最多，共计有 13 位博士研究生发表了与区域国别学相关的期刊文章。北京大学次之，共计有11 人发表与区域国别学相关的文章，居于第二位。南京大学与上海外国语大学都各有 8 位博士生发表文章，同居于第三位。

通过作者所在高校的分布情况可以发现，高校区域国别学学科的发展直接影响到博士生参与到区域国别学研究中的数量。北京外国语大学（以下简称“北外”）是目前国内区域国别学发展的领军学校，除了成立以区域国别学为研究主体的区域与全球治理高等研究院，在其他多个专业也都设置了区域国别方向。北外还推动了全球区域国别学共同体（Consortium for Country and Area Studies, CCAS）的建立，主办了多场学术交流会议以促进学科发展，同时还创办了《区域国别学刊》用以刊登区域国别学相关的学术文章。北京大学成立了区域与国别研究院作为开展区域国别研究的综合性学术平台，创始院长是北京大学博雅讲席教授钱乘旦先生，现任院长是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唐士其教授。北京大学基于现有各院系的资源构筑新兴学科布局，结合北大多类小语种资源推动区域国别学科建设。例如，外国语学院设立了区域国别学研究方向。南京大学于 2022年 11 月 28 日设立南京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聘请王逸舟教授作为研究院院长，围绕重要国家、地区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开展理论研究和对策研究，为全球治理与区域治理提供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除上述高校之外，上海外国语大学、云南大学等也都积极开展区域国别学学科建设，高校对于区域国别学的重视程度切实影响了博士生在区域国别学研究上的投入。

除统计各高校发表文章博士生数量之外，本文也从高校所在地及高校层级进行了统计分析。

通过作者所在高校的地域分布可以发现，存在明显的集聚效应，北京共计有 55 位博士生发表了与区域国别学相关的研究文章，居全国第一位；上海共计有 18 位博士生发表文章，居全国第二位，江苏共计有 9 位博士生发表文章，居全国第三位。此外，云南、辽宁、陕西、浙江等地区也有较多数量的博士生发表与区域国别学相关的研究文章。这反映出了两个相关问题：第一，高校聚集促进了学科的发展与思想的交流，北京、上海两地的博士生有更多机会参与到与区域国别相关的学术交流中，有助于新思想的产生与新内容的发现。第二，边疆省份在区域国别研究上具有独特优势，例如，云南即可深度参与接触东南亚及与本地区接壤国家（如越南、缅甸）的实际情况，有助于研究的进行。

通过分析高校层级可以进一步佐证集聚效应的存在，所属高校为“985”工程大学的博士研究生高达 57 人，占总人数的44%。同时也值得注意的是，有 38 位来自“211 工程大学”的高校博士生与 32 位来自本科第一批次高校的博士生也参与到了区域国别学文章的写作与发表中。这表明区域国别学的建设正逐渐由头部高校扩散，有利于壮大区域国别学研究的队伍，促进区域国别学研究更好地发展。

（四）博士生文章所发表期刊及是否有共同作者

本文基于所下载的论文统计了都有哪些期刊接收了区域国别学研究相关的文章。统计结果如表 6 所示。

通过发表期刊的分布可以发现，《区域国别学刊》作为区域国别学领域的重要刊物，承担起了促进学术交流的重要作用，共计刊发了 32 篇由博士生撰写的有关区域国别研究的文章。这从侧面反映出北京外国语大学作为《区域国别学刊》的主办单位在区域国别学发展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除《区域国别学刊》之外，《阿拉伯世界研究》《东南亚研究》《拉丁美洲研究》等专注于某一区域的国际关系类期刊也是经常刊发博士生文章的期刊。这也从侧面再次印证了此前得出的结论，即区域国别与国际关系之间的关系极为密切，呈现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除此之外，各类大学的学报也经常刊登博士生有关区域国别研究的文章，这可能存在两方面原因：第一，各高校注重区域国别学学科的发展，因此在选题发表时有所侧重；第二，相较于其他期刊，大学学报更容易接收博士生的文章。

为了验证第二个原因，本文再次统计了所发表期刊的等级，统计结果如表 7 所示。

通过分析期刊的等级可以发现，刊登博士生所发表文章的期刊大多属于 AMI 核心及扩展期刊，而同时属于“北大核心”与“南大核心”期刊的文章有 45 篇，占总文章数量的 35%。这直接反映出博士生在发表区域国别类文章时仍有一定难度，但通过核心期刊发布数量占比可以发现，现阶段相当一部分博士生所发表文章已具备一定水平，足以被顶级期刊接收。但还需要考虑一个重要因素，即博士生发表时是否为第一作者以及在发表文章时是否有共同作者。为验证这一结论，本文统计了129 篇文献中博士生为第一作者的占比以及是否有共同作者，统计结果如表 8 及图 5 所示。

分析统计结果可发现，一作且无共同作者的博士生文章仅有 39 篇，约占总数的 30%，有共同作者的博士生文章共计 90篇，占比约高达 70%。其中博士生为第二作者的文章约占总数的 47%。通过再次分析博士生的共同作者，发现仅有两篇文章共同作者同为博士或硕士研究生，其余有共同作者的文章共同作者均为高校教师或研究院研究人员。这直接表明，有在职研究人员作为共同作者有助于文章在期刊上的发表。为了进一步分析有共同作者是否影响到文章期刊发表的等级，结合期刊等级发表结果作统计分析如表 9 所示。

结合相关性公式 r ＝ （n∑ xy－∑ x∑ y） ÷ {[n∑ x2 － （∑ x)^2 ］［n∑ y ^2 － （∑ y）^2]}^ 1/2 计算可得 r ＝－0.983257856，由此可知期刊发表等级与是否有共同作者之间呈现出显著的负相关关系。即依据现有统计数据可证明博士生在发表区域国别相关文章时，由高校教师或研究员作为共同作者会更有利于在高等级的期刊上进行发表。

（五）作者所研究区域

本文基于下载后的论文统计了作者所重点探讨的区域以及国别，根据统计结果，共计有 101 篇文章重点探讨某一特定的区域或国家，余下的 28 篇文章则是主要探讨区域国别学学科的建设，例如，对于区域国别人才的培养或对于区域国别学学科未来发展的认识。对于探讨特定的区域或国家的文章的统计结果如表 10 所示。

从统计结果可以看出，博士生在进行区域国别研究时对于区域以及国家的偏好。在以区域为研究对象时，西欧、中东与东南亚是最受关注的三个区域。关于西欧区域的文章更集中探讨欧盟一体化的进展、问题、应对，以及如何通过机制应对东欧冲突所带来的安全威胁；关于中东区域的文章更多集中于探讨恐怖主义、地区冲突以及能源问题；关于东南亚区域的文章则倾向于探讨东盟机制以及中国—东南亚合作等相关问题。可以发现，博士生在进行区域及国别研究时，更倾向于与时事热点问题相联系。同时，这也印证了学者在梳理目前中国区域国别研究发展的观点，即欧美地区与中国周边地区共同构成了中国区域国别研究的两股重要力量，非洲和拉丁美洲则是中国区域国别研究中具有重要意义的“中间地带”，对其关注相对较少，然而在这些地区中有许多问题值得分析探讨。

（六）研究方法统计

本文基于下载后的论文统计了作者所使用的研究方法，统计结果如表 12 所示。

由统计结果可以看出，目前博士生关于区域国别的研究成果更多还是基于对历史案例的回顾，而对于历史案例研究的方法主要为文献资料的引用，文献资料绝大多数为对英文资料的分析，缺少对其他语言资料的整理。同时，当前的研究资料除政策文件之外大多数为第二手资料，缺少对第一手资料尤其是档案文件的回顾与分析。这距离区域国别学学科建设所要求的更多深入到所研究区域与国别的要求相差还有较远的距离。所分析文献中唯一一篇使用田野调查方法的文章是 2022 年第 6 期发表在《世界民族》上《巴基斯坦北部哈扎拉地区支尔格制度探析》一文，第一作者是来自陕西师范大学的博士生韩富祥。在这篇文章的写作过程中，韩富祥深入巴基斯坦国内，利用所掌握的普什图语与当地居民展开对话，搜集第一手原始资料调研其社会纠纷调解机制——支尔格制度，论证了这一制度在现代巴基斯坦社会仍具有充沛的生命力，并呈现出更灵活、民主、多元等特点，是对巴基斯坦国家基层社会治理体系的有益补充。该篇文章的写作充分展现了田野调查在区域国别学研究中的重要性，正如姜景奎所指出，田野调查作为在地研究方法是一种观察法，是从古代传承至今日的用以观察世界的方法，在世界上存在时间最久，也同样最为有效。对于研究者而言，如果不进行田野调查的话，则难以对对象地区或对象国家的本质问题进行分析。

同时值得注意的是，在现有发表的论文中，以定性方法所撰写的论文的数量远远高于以定量方法所撰写的论文。这也相应验证了学界当前对区域国别研究的观察，即“区域国别学应该能够提供关于区域和国家的具有个体性和差异性的知识。这也使其具有某种意义上的人文学科的属性。”当前发表的论文中大多也是对不同区域与国别的描述性研究，解释性研究与预测性研究都相对较少。

二、基于博士生所发表文章的文献内容文本分析

为更好地探讨博士生研究旨趣的形成与发展，本文将收集到的学术论文做文本内容分析，从文章的研究问题、既有文献回顾、研究内容、文章创新性等方面入手做进一步研判。

（一）博士生选择研究问题的相关原因

出于期刊版面篇幅的限制与文章内容的差异，并非所有博士生发表文章都注明了其所选择相关研究问题的原因，因此难以做完整的数据上的计量分析。但是依然可以以部分注明原因的文章为代表，管中窥豹，分析博士生缘何选择相应的研究选题。从本文收集的案例来看，主要可以分为如下几类。

第一类，博士生选择撰写相应区域国别主题文章的一大主要理由即与博士生本人的研究方向相契合。这可以从文章相关内容以及作者本人的研究方向上加以判断。从案例文章中看，发表于《国家安全研究》2023 年第 5 期的《菲律宾国家安全政策评析》一文，作者薛亮结合此前历届菲律宾总统任内国家安全委员会所发布的战略政策文件，重点分析了 2023 年 8 月新任总统小马科斯所授权发布的《2023—2028 年国家安全政策》文件，依照文件的内容与特点，同时分析菲律宾的国内外情况来探讨国家安全政策的未来可能走向。薛亮选择菲律宾为研究案例的原因即为其在博士生研究期间主要从事菲律宾问题研究，对于菲律宾国内的相关情况有较好的掌握。发表于《世界民族》2022 年第 6 期的《巴基斯坦北部哈扎拉地区支尔格制度探析》一文中，韩富祥等在 2021 年 3 月至 9 月用长达半年的时间在巴基斯坦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的哈扎拉地区进行田野调查，对该地区讲恒德考语的恒德考人的支尔格制度进行了较为深入的了解，并据此细致研究了当地特有的社会纠纷调解机制——支尔格制度，并分析了其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所可能发挥的效用与产生的影响。发表于《区域与全球发展》2022年第1期的《欧洲穆斯林群体的激进化与治理——基于社会怨恨的视角》一文中，黄亚茜除了在读博士生这一身份，同时也是江苏警官学院公安管理系讲师，其研究经历与教学经历，为选择欧洲穆斯林群体的激进化倾向所引发的本土激进主义所给欧洲各国本土安全带来的风险挑战研究提供了相应的便利。 发表于《南亚东南亚研究》2022 年第 4 期的《印度的高边疆战略问题探析——基于威望理论的视域》一文，宗蔚主要关注了印度不同历史时期的“高边疆”战略发展，作者认为印度目前关注航天等领域的发展既是为了维护其在大国中的地位与声望，也是为了同中国展开竞争。宗蔚除博士生身份之外，同时也是红河学院国别研究院南亚研究中心特别研究员，其主要研究方向是南亚问题研究，因此其对南亚各国的情况较为了解，在撰写文章时也会倾向于这一方向。

第二类，博士生选择所研究问题的另一大主要理由是与导师的研究方向相契合。发表于《世界民族》2022 年第 6 期的《论俄罗斯边疆地区的俄罗斯族人口流失问题——以达吉斯坦共和国为例》与《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2022 年第 6 期的《外高加索三国的“去俄罗斯化”：动因、路径、影响及前景》两篇文章的作者杨忞均是与其导师进行合作，虽然两篇文章所关心的核心议题不同，但两篇文章的共性为关注俄罗斯周边国家历史上受俄罗斯的影响以及与俄罗斯的关系变化，分别从民族与政治文化角度切入。这与其导师的主要研究方向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发表于《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3 年第 1 期《中文纳入非洲国家国民教育体系的特征、挑战与路径》一文的作者庄瑶瑶与发表于《语言文字应用》2022 年第 1 期《区域国别中文国际传播研究：内涵、进展与优化策略》一文的作者刘家宁均为同一导师所指导，她们所关注的核心议题为当前阶段中文的国际传播，以不同地区与国家的教育体系现状为切入点，探讨中文国际传播如何在区域国别互联互通中产生效能。知网数据查询可知，其导师长期关注这一领域的议题，并在这一领域曾发表过多项专业研究。通常而言，导师的研究方向能够为博士生提供指导，而博士生也能够更快地掌握相关领域的研究范式，同时在导师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发掘相关领域的新问题。

第三类，博士生的合作对象也会成为博士生选择研究问题的一大理由。发表于《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22 年第 2 期的《极右翼民粹主义旗帜下的加拿大“自由车队 2022”——工人阶级的兴起还是资产阶级的加强》一文中，张琛与加拿大魁北克大学蒙特利尔校区政治学系的马科森斯·普兰合作，以 2022年新冠疫情期间卡车司机对加拿大政府防疫政策的抗议示威活动为切入点，探讨了加拿大国内资产阶级内部的分化以及不同派别间的利益冲突，并指出阶级内部以及阶级间的利益冲突结合了民粹主义，并以民粹主义的运动形式表现出来。在撰写过程中，该文的合作者能够为文章的撰写提供第一手资料以及更直观的分析视角，确保文章中所提供国家的知识性信息真实有效，确保研究的真实可靠。发表于《美国研究》2023 年第 2期的《美国保守主义的演进、现状及困境》一文，姚寰宇同山东大学东北亚学院副研究员徐海娜合作，对美国保守主义的发展历程进行回顾，并分析 2016 年特朗普上台后美国保守主义思想与保守主义者所产生的改变，进而研究美国保守主义目前的困境。徐海娜的主要研究方向包括美国政治、美国政治文化、比较文化等。发表于《西亚非洲》2023 年第 2 期的《红海地区安全治理的现实困境与路径选择》一文中，马小东选择与上海外国语大学中阿改革发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王广大合作，从红海地区安全治理对象日益复杂化以及红海地区安全治理当前的挑战两方面入手，评估现有红海治理方案与对未来红海安全如何建设进行展望。可以发现，当博士生选择所研究的区域国别时，会倾向于同相关领域已有积累的研究人员进行合作。这有助于博士生更好地把握该领域研究现状，从而更加深入而准确地挖掘自己感兴趣的研究问题。与掌握相关地区语言的研究者合作也将有助于更好地了解该地区的实际情况。

第四类，撰写相应区域国别主题文章的理由是文章作者是来自其他国家、在华留学的博士研究生。在文章撰写时，他们通常会选择自身较为熟悉的母国做分析对象。从案例文章中看，发表于《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2022 年第 1 期的《当代哈萨克精英与社会转型》一文中，纳扎尔拜·叶尔肯以哈萨克精英政治行为中的“人”为研究对象，运用精英理论、转型政治学及地缘政治学相关理论，使用历史分析与定性分析的方法，对哈萨克精英的形成过程、组成方式等进行归纳和总结，从而对哈萨克精英群体在此前两个世纪的社会转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展开探讨，分析其权力地位与结构变化，以及权力互动对中亚地缘政治格局的影响。纳扎尔拜·叶尔肯是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哈萨克斯坦籍博士研究生，他对于哈萨克斯坦国内情况的实际了解与语言优势保障论文内容的顺利撰写。

（二）博士生所发表文章的研究内容分析

区域国别学学科的建设为对外部世界的学术研究提供了新方法、新理论、新视角。正如唐士其所指出，“区域国别学的目标，是能够找到作为整体的区域和国家的某些一般性的问题，同时又对某个具体的区域与国家进行个性化的描述与刻画”。当前，区域国别研究尚处于开拓阶段，所研究的内容多涉及不同领域及不同研究对象，从本文分析的案例中归类，大致可以分为如下几类。

第一类文章着重讨论当前中国区域国别学学科的建设，如对于区域国别学学科的形成、人才培养或对于区域国别学学科未来发展的认识。在第一类文章中，博士生通常为文章的第二作者，而文章的第一作者是长期深耕于这一学科的学者或对学科发展有独到见解的年轻学者。例如，发表于《东南亚研究》2023 年第 3 期的《建立中国的东南亚学：为什么、凭什么、做什么》一文，张贵集与导师张振江从重要性、可行性、实操性等角度出发，探讨当前在中国区域国别学学科建设中设立下属学科“东南亚学”的重要意义，指出设立“东南亚学”能够更好地从中国视角出发，建立东南亚区域国别知识体系，发展相应的理论和方法。发表于《学术研究》2023 年第 12 期的《近代欧洲殖民扩张与区域国别研究的兴起》一文，陈谦悦与导师柴彬一同回顾了近代以来欧洲各国开展对其他国家殖民扩张的历史进程，并据此分析在这一过程中的欧洲国家为满足本国殖民的利益与实际需要，开始对“他者”进行记录和研究的进程。指出这一过程中催生了对区域与国别的系统性认识，形成了欧洲最早的区域国别研究。 发表于《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3 年第 2 期的《我国区域国别研究型人才培养机制创新——基于当代英美发展的比较视角》一文，朱兰与东北师范大学教授王秀红合作，从英国与美国区域国别的研究现状以及培养人才的模式入手，结合当前中国区域国别人才培养机构、学科路径、师资储备和课程体系四个方面的现状，提出跨课程体系创新与跨核心能力培养的改进方式。发表于《阿拉伯研究论丛》2022 年第 1 期《区域与国别研究的历史溯源与当今启示》一文，田蓉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教授郑承军合作，结合区域国别学学科发展的历史，从建设学科体系、加强人才培养、提供咨政服务、加强国际交流四个方面提出未来中国区域国别学学科发展的建议。

第二类文章则着重探讨当前某一特定区域或某一特定国家在某一领域所推行的相关政策，并依据该区域或国家的具体条件来分析这一政策被推行的原因、发挥效用的方式以及可能会产生的影响。部分文章也会尝试将分析结果抽象化为理论，用以分析近似的问题。例如，发表于《东南亚研究》2023 年第 5期《澜湄合作与澜湄地区非法移民治理》一文，李志斐、王婧探讨了澜湄地区非法移民问题的由来、形成原因以及为何长期以来难以治理，并在此基础上观察当前澜湄地区国家为应对难民问题所展开的政策合作，探讨在澜湄地区所形成的政治、经济、社会三位一体的高层次区域合作机制如何通过经济合作、政治与安全共同行动、人才培养机制等发挥效用。发表于《区域国别学刊》2023 年第 3 期《全球数字竞争背景下的欧非数字合作与中国应对》一文，吴希贤关注到了当前数字经济蓬勃发展下欧盟发展相关产业的意图与欧盟在这一领域创新与研究能力的不足。而非洲各国接连发布与数字经济相关的政策也反映了新兴国家对数字领域的强烈关注与无限可能。在此基础上，作者梳理了欧盟与非洲国家相关政策的推出以及双方的合作进程，并根据双方合作中尚存在的问题如非洲基础设施建设落后、缺乏相关人才等，提出中国可以通过哪种方式参与到合作当中，将双边合作扩展为多边合作。发表于《区域国别学刊》2023 年第 1 期《多样化与中心性：印度尼西亚对华新冠肺炎疫苗合作策略》一文，李云龙从新冠疫情期间印度尼西亚为稳定国内社会经济发展推行的与其他国家的疫苗合作政策出发，分析印度尼西亚在与中国进行新冠疫苗合作的过程中所采用的疫苗来源多样化和以印度尼西亚为中心的策略。同时探讨了中国在多边合作途径、疫苗供应规模以及疫苗全产业链建设等方面积极应对，从而加强与印度尼西亚的合作。发表于《西亚非洲》2023 年第 6 期的《碳中和目标下海湾国家气候政策探析》一文，丁隆、马晓美主要关注海湾地区国家气候政策取向与特点，指出海湾国家生态上的脆弱性与在实行碳中和相关措施的高昂价格互为作用，使海湾国家在应对气候变化问题与碳中和目标上呈现出“骑墙”的特点，这也导致了公地悲剧等系列问题，使海湾国家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难竟全功。整体来看，此类文章多使用政府公开政策文件与所实施政策计划为分析对象，具有较强的时效性与现实意义。

第三类文章则将重心放在了对所研究区域以及国家历史脉络或具体历史问题的考察之上，通过分析所研究区域或国家从古至今某一问题的历史沿革，找出影响相关研究问题产生以及发展的主要因素，并结合历史对当前局势加以讨论。例如，发表于《南亚研究》2022 年第 4 期的《阿富汗塔利班崛起与南亚地区秩序重构》一文，于开明、闫伟回顾了自 2001 年阿富汗战争以来围绕着阿富汗地区塔利班、印度以及巴基斯坦的三角博弈历史，分析了印度对塔利班政权的由敌视到接触的策略及巴基斯坦对塔利班的长期接触，基于过往历史指出 2021 年塔利班重夺阿富汗政权后将会对南亚安全态势如俾路支地区宗教极端主义问题以及克什米尔领土争端问题等产生直接影响。发表于《南亚研究》2022 年第 3 期的《罗兴亚人问题的缘起、发展与地区影响》一文，严飞、沈旭涵回顾了自 19 世纪英国殖民以来长期存在于缅甸地区的族群冲突演变，指出在历史上缅甸民族主义者对于印度人以及穆斯林群体的民族歧视与仇恨便已经长期存在，今天罗兴亚人的身份合法性问题虽然经历过多次演变，但其根源还是英国分而治之的差异性殖民政策所引发的民族矛盾，解决罗兴亚人问题所引发的包括人权危机在内的非传统安全问题也有助于东南亚地区的和平建设。发表于《现代国际关系》2022 年第 2 期的《非洲地区发展的体系性转型》一文，张春、周琼回顾了 20 世纪 90 年代至今，特别是 21 世纪近十年以来非洲地区各国的经济治理、政局变动、社会治理等多方面的变迁，指出非洲地区国家目前已经进入发展的调整期，其中对内治理进入改革期，对外关系则进入重塑期。从历史来看，非洲已经进入体系上的全面转型，这将深刻影响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内非洲的短期与长期发展。发表于《贵州民族研究》2023 年第 5 期的《比利时国家民族共同体构建困境探究》一文，庄晨燕、赵科景回顾了自 1830 年比利时独立建国以来的历史，着重讨论了比利时为缓解地区矛盾从单一制政体转向族群联邦制政体的历史，该文认为，当前比利时存在国家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缺失，也使弗拉芒民族主义势力进一步壮大，成为影响未来比利时国家稳定的关键问题。

（三）博士生所发表文章对同类国内文献使用及创新性分析

在中国的区域国别研究中，学者普遍有意识地强调在研究中应当反对西方中心主义视角，追求多元、全球视野下的区域研究。中国未来在发展区域国别研究时，也应当注重从研究对象自身出发，探索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独特历史、文化、社会和经济等方面的特点，力图消除西方中心主义的偏见，并促进跨文化的对话和理解。这就对撰写相应文章的创新性提出了更高要求。文章要想具有创新性，同时要建立在对于已有国内外研究较为全面和准确的梳理与回顾之上。结合本文所选案例的内容来看，主要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第一类文章尝试在区域国别的政策分析之外，也结合已有的其他领域理论如国际关系理论来搭建分析框架用以解释相应的区域国别研究问题。这一类文章通常具有极强的创新性，同时出于搭建理论框架的需要，此类文章也会对国内外已有相关理论及国别的文献做全面梳理。发表于《外交评论（外交学院学报）》2023 年第 5 期的《风险寻求、机会窗口与俄罗斯的“特别军事行动”决策》一文，杨猛通过分析俄罗斯特别军事行动的动机，重新回顾了当前有关从物质利益、情感驱动、身份护持、地缘政治等视角对俄罗斯行为动机的有关探讨，并结合了由丹尼尔·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所提出的作为一种行为决策理论的前景理论，全面回顾了国内外国际关系学界 20 多篇当前对于前景理论的运用文章，讨论前景理论在俄乌场景下的适用性与不足，认为俄罗斯发起特别军事行动抓住了长期与短期的时间窗口。发表于《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2022 年第 4期的《“意大利面条碗”效应：国际制度的重合与失效——以中亚地区为例》一文，周卓玮着重探讨了某一地区因为所建立制度过多导致机制重叠而失去效用与合法性的问题，对当前国内外讨论因制度密度增加带来的“制度重合”甚至“堵塞”现象的相关文献进行了梳理，对支持制度重合与反对制度重合的学者的观点做了全面总结，并依据文献指出了未对现有解决方式进行有效性评价、只关注某一领域忽视领域外溢等问题做出了批评，并借此分析了中亚地区当前出现制度重合的原因以及整合中所面临的困境。发表于《区域国别学刊》2023 年第 3 期《伪多边主义：欧盟参与气候变化治理的行为分析》一文，邹雨佳基于当前欧盟气候治理政策实施矛盾的现实，梳理了有关多边主义与外部结构的互动以及多边主义参与方之间的关系的国内外文献，依据文献对“多边主义”的特征做了规则性、以利益为纽带、权力不对称性等的总结，并借助波兰尼“双重运动框架”的概念，将多边主义与伪多边主义加以比较，从而论述当前欧盟在气候治理政策上的“伪多边主义”。发表于《南亚研究》2023 年第 3 期《摇摆国家与选边站：俄乌冲突中印度立场选择的逻辑探析》一文，胡大一全面回顾了与“摇摆国家”理论相关的文献，总结摇摆国家的政策核心是保持战略自主性，并通过文献回顾对战略摇摆性的定义、相对范围等做出界定。在此基础上又整理了关于“选边站队”理论的相关文献，从体系层次与单元层次等角度进行分类与整理，通过文献分析指出摇摆国家在政策实施过程中将选择有助于兼顾战略自主性这一间接收益与选边直接收益最大化的“选边站”决策，并基于此分析当前印度在俄乌冲突中的政策定位。

第二类文章则重点关注当前不同区域国别尚处在进行时或刚实施不久的政策，通常采用对相关政策的具体行动或政策文件的具体条款进行分析的方式探讨该政策的实施背景、实施方式、已达到或未来将达到的实施效果以及对他者的应对。这一类文章通常会有极强的时效性，切实关注国际关系最新问题。但这类文章通常缺少国内外的同类研究，因此除题材之外的创新性等要素还尚待时间检验。发表于《东南亚纵横》2022 年第2 期的《菲律宾：2021 年回顾与 2022 年展望》一文，马宇晨、吴杰伟梳理了杜特尔特政府 2021 年经济、社会、外交等领域的政策，并通过政府公开文件与菲律宾国内相关新闻报道，验证菲律宾政府政策的有效性并分析菲律宾杜特尔特政府未来一年可能遇到的挑战。同时讨论了 2022 年菲律宾选举的可能结果。发表于《俄罗斯学刊》2023 年第 2 期的《欧盟西巴尔干政策与阿尔巴尼亚加入欧盟的进程及前景》一文，胡志强梳理了自冷战结束以来欧盟对西巴尔干地区国家的各种政策，包括双边合作协议、财政援助、外交对话等，并以阿尔巴尼亚为代表，分析讨论了其加入欧盟的动机与三十余年来谈判进入欧盟的历程。同时从阿尔巴尼亚当前国内情况分析了当前谈判入盟的挑战与机遇，并结合欧盟的入盟政策分析了阿尔巴尼亚还需要做出哪些改变。发表于《东北亚学刊》2022 年第 3 期的《韩国涉外婚姻女性移民的语言教育政策》一文，郭谕分析讨论了涉外婚姻中女性接受移民语言教育的必要性，并梳理了韩国为涉外婚姻中女性所构建的学习语言的法律保障与政策实施等方面的保障，认为在韩国涉外婚姻中女性数量相较以往大大增加的当下，推动此方面保障的继续完善是符合韩国利益的，有助于改变韩国的人口结构、婚育现状以及扭转当前韩国在此方面人权上的不利现状。发表于《区域国别学刊》2023 年第 1 期的《后疫情时代中、日、韩第四方市场合作：机遇与前景》一文，孙艺华、连增分析了中、日、韩三国当前的贸易结构与国际分工模式，认为中、日、韩在经贸领域存在一定的互补性，有对外合作的基础。其同时总结了中日、中韩此前的双边贸易与对外合作情况，在此基础上结合已签订的中、日、韩三边合作文件，从而分析未来三国在第四国市场中开展经贸合作的可能与前景，并提出关注新兴领域与建立长期机制等政策建议。

（四）博士生所发表文章理论构建脉络分析

区域国别学作为一门交叉学科，其发展也伴随着不同学科理论与知识的冲突和交叉融合，而新的理论也正在交叉融合的过程中逐渐产生。有学者认为，区域国别学学科在发展过程中会经历如下几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分学科探索阶段。基于不同的国家或区域，研究者会倾向于依据所想要研究的方向选择已有的相应的学科资源和范式进行探索，从国际关系学、经济学、历史学等学科中获取相应的知识资源，并形成对所研究问题的知识体系。第二阶段为交叉融合阶段。通过学科间交流、碰撞、裂变与提升，尝试回答原有各学科理论所无法回答的问题，并形成此类问题的理论体系。第三阶段为区域国别学科作为一个新学科正式发展属于自身的范式的阶段，产生有别于其他学科的稳定的范畴、术语、方法、培养和服务体系，新的独立学科理论也由此产生。从当前博士生所发表的文章来看，当前的理论构建脉络主要集中在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这也符合当前国内区域国别学学科的发展现状。

处于第一阶段的文章多借用现有其他学科的理论对其所关注的区域国别问题进行分析。例如，发表于《区域与全球发展》2022 年第 5 期的《英国政府引导绿色投资的模式和启示——基于市场失灵的视角》一文中，龚伽萝借用了经济学中的科斯定理，指出英国作为一个市场经济国家，市场失灵会导致负外部性、信息失灵、公共产品供给不足和制度失灵等问题，而这些问题将共同作用影响私营部门对于绿色项目的投资，而作为应对，英国政府通过完善顶层设计、减税降费、提供专项投融资便利、制定通用绿色标准体系等手段，消除绿色项目投资的不确定性，提升预期，加速资金和技术流向绿色低碳领域。发表于《区域国别学刊》2023 年第 2 期的《论承认缺位与美欧关系修复的限度》一文中，曾向红、陈明霞借用了国际关系学中的承认理论，指出拜登政府对欧洲国家指向美国的安全关切、利益关切和规范关切给予了比特朗普政府时期更为积极的回应，美欧关系因此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回暖”现象。但在当前美欧关系中仍存在着明显的承认缺位现象，美国对于欧洲自主权的承认缺位决定了美欧关系存在相应的上限，未来美欧关系尤其在俄乌冲突后将面临越发严峻的挑战。 发表于《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2023 年第 6 期的《论语言政策与规划的安全维度——以独立后印度的语言政策与规划为例》一文中，何宁、廖波借用语言学中的语言安全理论，将印度摆脱英国殖民后于国内所实施的语言政策为研究对象，从微观与宏观两个维度分析印度语言政策与规划和国家安全之间存在的内外关联。并指出印度政府未来将进一步加大对于印地语的推广以及对地方语言的保护，英语虽然仍将作为通用语言但其在印度国内的使用将进一步受到限制。发表于《世界民族》2023 年第 3 期的《国家整合视角下的泰国伊桑人问题动态发展研究》一文中，周建新、何蕾借用政治学中的国族建构、民族主义等相关理论，全面回顾了泰国国家民族问题的由来以及所面临的困境，指出泰国国内长期主导的建设“大泰民族主义”既能够增进国内的凝聚力，也有可能对少数民族形成事实上的挤压与歧视，文章同时指出多民族国家要实现有效的国家整合，就必须采用国家治理的思维来解决可能面临的一系列问题。

处于第二阶段的文章则开始有意识地将其他学科的理论进行融合转化，更多以区域国别学学科的视角来展开分析。发表于《区域与全球发展》2022 年第 2 期的《墨西哥城大都市圈印第安人居住隔离研究》一文中，陶媛借鉴了既有研究中美国等国家居住隔离制度所展现出的相关特征，建立了居住隔离评价指标体系，并综合运用 ArcGIS 空间分析和数理统计方法，对墨西哥城大都市圈的印第安人居住隔离程度进行测度和评价，从而构建出了在中美洲国家除收入标准之外新的对于居住隔离制度的解释理论，指出在墨西哥城大都市圈内印第安人群体基于语言而形成的居住隔离程度要高于基于民族认同感而形成的居住隔离程度。 发表于《拉丁美洲研究》2022 年第 2 期的《从三维视角看拉美国家低度民主化问题及其发展》一文中，范和生、王燕关注了拉丁美洲地区国家民主化体制建立后不完善的现象，并结合拉丁美洲地区不同国家的实际特点，提出要从三维视角分析拉丁美洲地区国家当前的民主化特征：即低质民主化、低能民主化与低效民主化。文章同时总结了三维视角不同维度所具有的相应特征，如低质民主化主要体现在社会两极分化严重、民众抗议活动频发、政府不信任危机加重三方面。文章还结合了现有的民主化与现代化理论，并依据拉丁美洲国家的实际情况建立了相应的新理论框架。发表于《南大亚太评论》2022 年第 3 期的《“预备大国”：一种对印度尼西亚国际角色的时空分析》一文中，马赟菲借鉴了已有的角色理论的相关分析，指出现有的对印度尼西亚外界定位与其自身定位的差异造成了对印度尼西亚对外政策分析的误判，印度尼西亚自独立后构建了“预备大国”的主导角色，并在主导角色的规范下设定了“民主倡导者”“地区领导者”“和平建设者”三个辅助角色。印度尼西亚在对外政策实践时会倾向于符合其自身所设定的角色定位。

从现有博士生发表论文的理论构建来看，相较而言，第一阶段的文章更为普遍，这也彰显了当前区域国别学学科发展的特点，即尚处于对其他学科的吸纳借鉴期。但需要注意的是在借鉴其他学科理论时要注意其与所分析的区域国别问题的适配性，避免出现“削足适履”的现象，为符合其他学科理论的框架，而对所研究区域国别的历史与现实情况做选择性叙述，这样便违背了区域国别学学科建设发展的初衷。第二阶段的文章所尝试做出的理论建设在区域国别学学科发展中有着重要意义，是区域国别学学科独立生命力的体现。但从现有的博士生文章中来看，仍需注意以下问题：第一，理论构建过程中是否考虑了与现有理论的差异，是否与现有的其他学科的理论有所区分。第二，理论构建过程中变量间是否能够明确相关性的联系，是否能够确定自变量与因变量之间能够构成必然条件或充分条件的关系。第三，在确定变量间的相关性后，是否注意到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这在当前的文章多为定性分析的前提下，是尤为值得思考的问题。第四，现有文章的理论构建更多基于文本分析，而缺少相应的通过田野考察所得到的第一手资料，基于文本分析而建构的理论是否能够为区域国别学学科发展提供坚实的基础，也是未来需要注意的问题。